行走中国之2012年归国休假后记

终于在被老板逼着在三个小时之内跑出了192道回归并画了16张表格之后,我迎来了本周的周末。显然,由于对于学术的渐渐不敏感,我不可能在博客里写关于银行会计的任何内容。而这个话题,却在我的心中盘绕了好久。那就是为我去年圣诞节的回国之行补上一篇后记。考虑到第一年的后记已经大大地超过了时效期,这次的递延就算惯例吧。

  1. 蜗居深圳,领导转正

    回国的过程不再赘述,地点几乎也是固定。蜗居深圳老婆的出租屋,每天坐在客厅里不是顺手搅衣服,就是看着论文想菜谱(吃货的本质,没办法)。终于在浑浑噩噩间做出来了我第一篇文章的新版本(现在已然放弃),同时也终于做出了我梦中红烧肉的味道(英国的肉太不给力)。当然,如果她们家的菜刀靠谱一些,我研制下什么文思豆腐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由于菜刀不顺手,我还是就此作罢。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花1英镑钱便可以吃到两大碗汤粉,还有牛肉鸡蛋。要知道,这钱在我这里也只能买几个明天到期的Muffin(杯子状的小蛋糕,中文是啥?)。当然,有一件重要事情,我家领导终于在去年12月正式转为执政党,尽管我家的“全国代表大会”需要择期召开以正式加冕。但这并不影响新晋领导正式全面主持工作。而我则主要分管各类具体事务,并享有重大事务的决策权和否决权,如阿拉伯之春、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中国银行业改革等(除此以外皆为小事)。

    家里领导如所有女人般,对生活的要求和环境的整洁度都有着严苛的标准。当然,对于这类标准而言,男人永远是最好的破坏者。若将来有顾小俊或者(和)顾小婷出世,我能得到两个得力助手,相比也是不错的。毕竟法不责众,在降低我法律风险同时,我还能取得“捣蛋”效益的最大化,何乐而不为?不知道为何经济学教材总是把帕累托改进讲得如此浅入深出,殊不知,此等案例,是如何通俗易懂?正所谓:一人捣蛋,铁定被揍;数人捣蛋,欢呼雀跃。如果说做学术是通往人类至高知识的阶梯,那么,把家里弄成狗窝在我看来,绝对是人生之中通往最本质欢乐境界之捷径也!

    而在深圳,每日我所愿意做的(前提是我起得来),便是在早市上闲逛。如早上买菜的中年大妈般,到处走走看看,无论其卖番茄鸡蛋、青菜萝卜,还是飞禽走“兽”,内裤bra。不过我一般会买上地沟油条两根,肥皂粉大花卷两个,边吃边走。说句实话,跟永和豆浆那五块钱两根(是这个价钱?每次都是老婆给钱)的五星级油条相比,我总是感觉这种路边摊的风味才更接近我的记忆,同时口味也更纯正。正如有句老话说的好,食物的口味永远跟它周边环境成反比。所以,或许也只有在WC隔壁买到的烧鸭烧鹅才能有其独特且令人欲罢不能的香气吧?

    之所以爱闲逛,还得益于深圳这座城市的特点。由于是一个移民城市,在这里你可以遇到两湖两广的人民,也可以到东北的汉子,更可以遇到西北的好汉和江浙的美女。于是这也导致只要逛遍我家楼下一条街,便胜全国千里游。因为这里除了有广东常见的肠粉和炒粉,还有湖北的鸭脖子,湖南的臭豆腐,西安的肉夹馍,新疆的羊肉串和超级大号烧饼,更有著名北京绿豆糕(我在北京俩月咋没听过?)。若要吃食,这里更有猪脚饭、猪肝粉、各色小炒、开封菜(KFC)、蓝蓝路(麦当劳)和国产KFC(德克士)。唯一的缺憾是这里居然没有咖啡馆,以至于我只能跟SB一样买杯豆浆等老婆下班。当然,为了提高SB级别,掏出iPad看点论文自然也是必须的。

    终于在某个领导加班的晚上我走到市民广场。看着街边艺人的作画,听着小提琴演奏的Meditation(思乡曲还是沉思区?),赏着姑娘们的不知名舞蹈,我才对深圳留在大脑中的这个“文化沙漠”的印象有了一些变化。走进广场边的深圳书城,其内部装饰的豪华和安静的环境终于是让我找到了心中的一点共鸣。人们小声地交谈,或者轻轻翻书而绝无任何内容。与我之前到过的一般城市相比,深圳书城的规模不小,而且看得出,经营者比较有品位。一些专业展区内的书专业性比较强,这在全民不读书的年代实在是不多见的。当然,与亚马逊和京东比,这里买书显然是贵的。但是,他给了你购买之前翻阅和选择的权利。其实买书跟女人买衣服一样,在意的不就是那个挑选的过程吗?至于买回去看不看(穿不穿),此为后话也。

    不过相对于英国普通居民而言,深圳居民的压力其实是很大的。因为食材并不便宜,且由于监管部门的脱位,质量并不能保证。如我在英国经常会购买即将过期的鸡腿,但是在中国,这种事情我是万万不敢做的。因为在英国,食物正常在过期时并不会坏,但是国内嘛,坏了的东西可能还没过期。当然,也由于当时脑子短路,我拿了20块钱就去了家乐福。后果么,一则,我拿了几颗青菜灰溜溜回来了,二则,成了我家的笑话。

  2. 龙坪印象:宁静小镇

    龙坪是我需要光顾的重要一站。这是我第二次前往该地。由于老婆需要前往上海培训,我们这次在龙坪的时间并不长。这是一个典型的湖北农村小镇,外来户极少,村上所有人都热情地打招呼,似乎都认识。当然,若我在无领导陪伴情况下在村里转上一圈,其回头率绝对爆表。倒不是因为我长得帅,却是人家会把我当贼。哈哈哈。与现代城市文明所谓的各人自扫门前雪不同,这里人与人的交互极其彻底。村民未必了解国事和天下事,但是绝对对别人家的家事如数家珍。

    村后的池塘
    村后的池塘
    池塘边的孩子,看那眼神,哈哈哈
    池塘边的孩子,看那眼神,哈哈哈

    所谓龙坪镇,其实在我看来就是离家一公里之遥的一个小广场。对于去超市购物,小侄女自然是开心的。因为我们总是会给她买一些零食。只是这孩子很是懂事,每次都会嫌我们买得太贵。超市商品虽不能说丰富,但却也齐全,从零食到各类食材,从锅碗瓢盆到衣服袜子,从吹风机到微波炉,应有尽有。只是由于小镇处在物流和代理商的末端(武汉-黄冈-武穴-龙坪),这里的物价与民众的收入全不配比。“澳利澳”在这里绝对能卖出“奥利奥”的价格,同样飞鸽吹风机在这里与深圳的飞利浦等价。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蛋糕绝对可以卖出深圳面包房的价格,但是其实质量一般。我买了几个类似于Muffin的小蛋糕,外面是奶油。奶油的味道很奇怪,淡淡的,没有奶味。蛋糕也不甜,这可能跟当地人口味有关系吧。

    而每次回到这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田间地头拔回来的新鲜蔬菜。每次老婆都会觉得我大惊小怪。不过也难怪,毕竟对她而言,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自然一切都是熟悉的了。而对我而言,这一切都是新奇的。白菜极其新鲜,即使用水煮也很美味。当地人普遍食辣,但家人大多照顾我这个外来户,所以普遍清淡。由于我去的时候是冬天,当地人普遍喜欢汤菜。但是这种汤菜与东北乱炖不同,其色泽鲜艳,食材鲜亮,一口入口,既有食物的鲜香,也有浓浓的暖意。配上吸饱汤汁的“豆泡”和当地产的佛手山药,其味更佳。豆泡类似于江苏常见的“油豆腐”,但是形状细长,如英国常见的薯条般。此物乃冬天汤菜之绝配。

    墨鱼炖排骨,我老婆最爱念叨的东西
    墨鱼炖排骨,我老婆最爱念叨的东西。图是网上找的

    作为一个外乡人,很容易会注意到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天地国亲师“的牌匾。我曾开玩笑问过我老婆,她表示从小看到大却没特意关注过。事实上,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因为偏偏他是广济文化的一个标志(武穴旧称广济)。中间的”天地国亲师“原文是”天地君亲师“,即为天地诸神,国家(君主),亲人和教师之意。右侧书”送九天东厨司命“,即民间所说的灶王爷。而左下角方为列祖列宗。据考,此信仰自明朝后期以来颇为流行。而这与广济县历史上的经济繁荣和地位是相匹配的。

    农村的生活是宁静而一成不变的。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也远离繁杂的世界。在这里,你只需要享受冬天的暖阳,却不需要知道世界的变幻。由于没有国际互联网,我在龙坪无法收邮件,自然也无法登陆任何国外网站。但是对于我们久居城市的人而言,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节奏却也不错。早饭固定是岳母亲手做的面条(这可是VIP待遇),然后便是去池塘边洗碗和洗衣服。这里生活相对传统,池塘边基本都是母亲带着未出嫁的女儿,或者婆婆带着媳妇。而我拿着D3000,反而成了人家观赏的风景。

  3. 苏州小歇:生我养我的地方

    由于老婆要去上海培训,我们便没有在武汉停留。而只是给昔日的老板去了个电话,以表师生之情。当然,因此我们也“得罪”了武汉地界上的“各路豪杰”。对于我而言,上海再熟悉不过,而对于老婆而言,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十里洋场。我曾打算在新天地请她吃一顿西餐,因为按照上海的标准,西餐是一种品位和身份的象征。可惜此种计划显然在我财迷老婆面前是通不过的。不过非常感谢吉同学,老五,坤哥的款待,终于让我们在上海没有穷得天天吃泡面,呵呵。人家说朋友多,走遍天下都不怕。事实上,初到外地,有个朋友哪怕见见面,喝杯咖啡,都能感觉好很多。

    上海新天地,老上海的味道
    上海新天地,老上海的味道

    而这次在苏州我们停留的并不太久。由于老婆要赶回去上班,我大概又在苏州住了十天。这十天可谓非常繁忙,我见到了昔日的老师,当然,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然事业有成,在苏州的中小学教育学界成了一名标杆。周老师身体很是硬朗,虽然数十年未曾谋面,但是谈笑风生,风采依然不减当年。师母烧得一手好菜,令人难忘。席间与老爷子聊起我的过去,一些事情,结果一顿午饭直接成了三个小时,呵呵。而同样令我兴奋的,则是我找到了曾经六中时候的英语老师朱老师。他当时并非我的英语教师,但每日中午半小时的英语口语闲聊,三年如一日,甚至我在高三都没有中断,终为我后来的英语口语打下了基础。而另一收获,则是我找到了计算机的启蒙老师。他现在依然在老年大学从事着他所喜欢的事业。当然,他也与时俱进,从DOS转移到了Windows平台。

    由于这次回苏州并非过年,在我老爸的亲自出马下,我老婆终于尝到了传说中的生煎馒头。可惜,老婆智商太高,我终于没有看到她把汤汁撒到衣服上的精彩画面。我老爸拿手的小馄饨自然也是专业级别。与大多数的小馄饨不同,我老爸做的小馄饨中空,内有少量肉馅,却可容汤汁流入。待锅中汆熟,与高汤一起倒入碗中,汤汁流入馄饨中,用调羹(苏州方言,一种搪瓷的勺子)抄起,轻吹后放入口中。汤汁的鲜味和馄饨的爽滑溶于一体,其滋味可谓快哉。以至于我老婆现在还在嘀咕说我为什么没学会。

    苏州的生煎馒头,我小时候最爱
    苏州的生煎馒头,我小时候最爱

    我家的特色是一旦有重大宴会,必是我老爹亲自下厨。菜色显然是苏帮菜特色,有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和蹄膀,配上绿油油的小青菜打底;也有细如发丝的土豆丝。要说这土豆丝,也是有一番讲究的。若土豆丝切得过粗,其不但不容易成熟而容易烧糊,更会有无法入味的尴尬。唯有刀工较好,切如细丝,方能在保证其成熟的同时能入味,且不烂。而至于红烧肉,我也会做。但是其难点主要在于上色和收汁。成功的红烧肉要求色泽鲜艳,肉质不老。而事实上,若无数十年的苦工,恐难以做到。

  4. 结论

    与父母辈而言,我们的活动范围大得多。动则数千公里的旅行对我们的父母而言恐怕是件大事,但与我们而言则稀松平常。这种大范围的活动半径终于促成了我跟我老婆的相识相爱。若无生活圈子的打破,这种事情可谓比较少。事实上,在我高中同学乃至兄弟中,娶外地媳妇的并不多见,甚至于还可以成为BBS上的谈资。但是我想说,这种跨越自己生活圈子的交流,其实对于自己的眼界和容忍度都有着很大的好处。倘若我的岳父母到苏州,或者我的父母去龙坪,可能他们都会过得很不舒服。但是我们则不同。因为多年跨地域的生活可以帮我们迅速找到差异并适应之。以至于,在我带本科生的助教时,我学生们都私底下通过我中文和英语口音来猜我的籍贯。

    但是这种跨地域生活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我们远离自己朋友圈子的同时,也渐渐远离了父母。在改革开放三十年以后的今天,空巢老人的问题会愈发严重。或许如果我们工作稳定,生活安康,可以解决他们晚年生活之忧,也可以多少抚平一些他们对于子女的牵挂。但是,要知道,有很多问题,并不是靠电话和钱可以解决的。我最近爱上台湾的一些老歌,因为他们所唱出来的,就是这样一种情怀。或许,我们经历的,正是中国社会改革的一种镇痛,类似于三十年前的台湾和战后的欧美。只是,我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罢了吧。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若不远游,何来温饱?这个问题,其实不仅仅是家事,更是国事,当然也是天下事!

    文化中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般称之为悖论(Paradox)。中国文化讲究“孝道”。讲究对君主要尽忠,对父母要尽孝。可是却又有“忠孝不能两全”之说。于是我们有了员工管理条例,迟到早退要滚蛋;但是我们又有了新的法律,如果长时间不去看望父母要“吃开水”(谐音:吃官司)。结果原来的职业道德和家庭观之争上升到了法律之争。当然,法律规定的是一种极端情况。但是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可以弃父母妻儿于不顾的人在事业上到底能有多少成就?或许,我们现在社会上的浮躁风和做事情不负责的态度与这个有关?我在想,若是我们的教育少一些“我爱天安门”,而多一些尽孝和感恩之类的教育,是否会对我们国家未来的发展更有利呢?毕竟,学生可以考试考不好,读书读不好,但是作为一个未来的教师(可能性待定),我不能容忍我的学生没有责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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